那时候,我刚听说要接手那个烫手山芋,心里头就咯噔一下。外面传得神乎其神,说那就是个“裂蹄牛的女王”,谁碰谁倒霉,脾气大得很,根本就没人能驯服得了。听不得这些邪乎话,越是这么说,我越想去试试。但也确实心里有点发虚,毕竟是头“女王”,真碰上硬茬,说不定还得栽个大跟头。
我接手过来之后,没急着上手。先是远远地观察,看它到底是个什么脾气。就像那放牛娃,不能一上来就拿鞭子抽,得先看它吃什么草,爱去哪个水坑。我发现这“女王”确实不好惹,动不动就“跺蹄子”,甩个头,周围的人都离得远远的。它看谁都是一副“爱理不理”的样子,好像这世上就没它看得上眼的。我坐在角落里,默默记着它每天的轨迹,什么时候吃东西,什么时候闭眼睛休息,什么时候会对着空气“哼哼”。记了大概有小半个月,我心里头就有了点谱儿。
我琢磨着,这“女王”虽然看起来凶,但也不是无迹可寻。它“哼哼”的时候,往往是因为它觉得有人碍着它了,或者它需要的东西没到位。它“甩头”的时候,大多是遇到点小麻烦,自己又不屑于去解决。我把这些零零散散的观察都串起来,发现它是有点“傲娇”的,表面上啥都不在乎,但骨子里对很多事都有自己的要求。既然是这样,那硬碰硬肯定不行,得想点别的招数。
我决定先从它“懒得动”的小事儿入手。比如它平时“吃草”的地方,总有那么几颗它不爱吃的,它会绕过去。我就趁着它不在的时候,悄悄把那些不爱吃的草给拔掉,顺带把周围它喜欢吃的草给清理得更干净。再比如它“喝水”的地方,有几块石头有点碍事,它总得扭着身子去够水。我就找了个没人的时候,吭哧吭哧地把石头给挪开了,让它能更舒服地喝到水。这些都是小事,一开始它压根没注意到,或者注意到了也没当回事儿。
我这人就是有点轴,认准的事儿就得干下去。每天都偷偷摸摸地去做这些“小动作”,一开始是没啥反应,好几次我都觉得是不是白费力气了。甚至有一次,我正挪着石头,它突然回来了,我吓得直接僵在那里,以为要被它“一蹄子”踩扁了。结果它只是扫了我一眼,然后径直去喝水了,好像完全没把我当回事儿。这让我又有点失落,又有点庆幸。失落的是努力好像没被看到,庆幸的是至少没被揍。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,每天都去“打理”它的地盘,想着总有一天会有效果的。
转机大概是在一个雨天。那天雨下得特别大,它平时休息的那个小山坡,被雨水冲得有点塌方,泥巴都流下来了。我远远看着它来回踱步,有点烦躁,却又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心想这可是一个机会。于是我冒着雨,跑过去用手扒拉那些泥土,想给它清理出个干爽的地方。我那时候也没想别的,就想着赶紧把这事儿给办了。全身都湿透了,手上也沾满了泥。当我把那块地方清理干净,它突然就停在我旁边了,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肩膀。那一瞬间,我感觉心都要化了。我知道,它这是在“认可”我了。
从那之后,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。它不再对我“爱理不理”了。有时候我靠近,它还会主动低下头,用头顶轻轻碰碰我。我给它清理地盘,它会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。甚至它遇到什么“难事儿”——比如它想去的那片草地中间隔着一条小河沟,它不爱趟过去——我就会主动去搭个“小桥”,让它能轻松地过去。它也会很自然地接受我的帮助,不再是以前那种傲慢的样子。慢慢地,我就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“陌生人”了,而是成了它身边最常出现的那个人。
现在再看那头“裂蹄牛女王”,我觉得它一点都不可怕了。它依然是那头强大的“女王”,但它也多了一份温顺和信任。我没想着去驾驭它,去命令它,我只是成了它最忠实的那个“追随者”。它要去哪儿,我就帮忙把路上的小障碍都给清掉。它想要什么,我就提前给它准备我做好我的本分,让它能够更自在、更舒心地做它的“女王”。这种感觉,真就像是和一位强大的伙伴,找到了彼此相处最舒服的方式。现在它一“哼哼”,我就知道它要干嘛了,直接就过去给它把事儿办了,根本不需要它再甩头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