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这“咕噜咕噜呜哇”，我一开始压根儿就不知道是就是有一天，我在一个老村子里闲逛，看一老头儿在院子里捣鼓一边捣鼓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的。我好奇就凑上去看，结果他捣鼓出来的东西，香气扑鼻，让人闻了就想流口水。
就是对这些稀奇古怪的手艺没抵抗力。就问老头儿这是他笑呵呵地跟我说，这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“咕噜咕噜呜哇”，一种酿酱油的法子。我说这名字真有意思，咋个学法？老头儿看我挺诚心的，就说愿意教我，但得先从最基础的开始。
我当时那个兴奋，立马就答应了。老头儿跟我讲，这玩意儿最要紧的就是耐心和耳朵。他说得先准备好家伙什儿。头一个就是大缸，不是随便一个缸都行，得是那种老瓦匠烧出来的土缸，透气性还不能有杂味儿。我跑了好多地方，才在隔壁镇的老货铺里淘到一个看着还行的老瓦缸。
接着就是选豆子。老头儿说豆子一定要饱满，不能有虫眼，也不能是陈年的。我按他说的，去集市上找那些农户自己种的当年新豆。挑了好几斤，回家先洗干净，然后泡水。泡豆子也不是随便泡，他说得看天气，看豆子的皮，摸着软乎乎了就行，不能泡太久也不能不够。
然后就是煮豆子。煮豆子得用柴火，不能用煤气。他说柴火烧出来的火气足，煮出来的豆子味道才正。我第一次煮，火候没掌握有的豆子烂了，有的还硬邦邦的。老头儿过来一看，摇摇头，说我得听那锅里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声音小了火就得大点，声音大了火就得小点，还得时不时地搅和搅和，让豆子受热均匀。
豆子煮好了，得晾凉。晾凉也不是放在那儿就不管了。老头儿说得铺开，让它均匀地散热，不能堆成一堆儿，那样容易捂出怪味儿。等豆子手摸着不烫了，有点温乎劲儿，就到了最关键的一步：拌曲。
曲子这东西，是老头儿自己配的，说不能外传。他拿出一点儿粉末，让我均匀地撒在豆子上，然后用手轻轻地拌。一边拌，他一边让我听豆子和曲子混合的声音，他说一开始是有点沙沙的，然后会变得有点“咕噜”的闷响。他说，这就是“咕噜咕噜”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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拌匀了，就把豆子装进缸里。装的时候不能太满，得留点空间。然后用块干净的布盖上，放到一个阴凉通风的地方。每天都得去看看，去闻闻。老头儿说，一开始没啥动静，过个两三天，就能看到豆子上长出白毛毛了。这白毛毛就是“曲儿”在发酵，是好现象。
再过几天，白毛毛会慢慢变黄，这时候就得开始“翻缸”了。翻缸就是把底下的豆子翻到上面来，上面的翻下去，让它们均匀地发酵。翻的时候，老头儿说得用木铲子，轻轻地，别把曲儿给弄坏了。他说翻的时候，你就能听到豆子之间发出的那种“呜哇”的细碎声，这就是“呜哇”的由来。这声音可不是随便啥时候都有的，得是发酵到一定程度，豆子软乎乎的，曲儿也长得正好的时候才能听到。
这翻缸，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。得连续翻个好几天，每天都得去瞅瞅，闻闻，听听。闻到有那种独特的酱香味儿了，声音也越来越醇厚了，就差不多了。这期间，还得注意不能有苍蝇蚊子啥的靠近，一旦有脏东西进去，整缸都得报废。
等闻着酱香味儿浓郁了，豆子也变得软糯，颜色也深了，老头儿就教我加盐水。盐水也不是随便配的，他有他自己的秘方，用的水也有讲究，得是深井水。盐水加进去之后，还得继续翻动，让盐水和豆子充分混合。这下子，每天听到的声音又不一样了，是那种盐水和豆子摩擦发出的“咕嘟咕嘟”声，像是酱油在呼吸。
接下来的日子就是“晒酱”。把缸搬到院子里，让太阳晒。白天晒，晚上还得把缸盖盖严实了，怕露水进去。这晒酱也得翻，每天早上或者傍晚，太阳不那么毒的时候，就去翻翻。翻的时候，酱汁儿会发出那种“咕噜咕噜”冒泡泡的声音，特别有意思。这个过程，短则一个月，长则好几个月，全看天气和温度。
我头一次做，跟着老头儿学，用了差不多三个月才算做好了一缸。做好那天，老头儿尝了一口，点点头说：“味道还行，有了‘咕噜咕噜呜哇’的劲儿了。”
我当时那个高兴，别提了。自己亲手从一颗颗豆子捣鼓出来的酱油，那味道，跟外面买的压根儿不是一个档次的。虽然过程麻烦，得花大功夫，但你真去做了，去听那声音，去闻那味道，去感受那豆子一点点变化的过程，你会发现这“咕噜咕噜呜哇”真不是瞎叫的，它就是整个发酵过程里，那些奇妙声音的浓缩。
所以说，想学这东西，别想着走捷径。老老实实地从头开始，把耳朵放灵点，手勤点，耐心多点。你自然就能摸到门道了。